前一年忙于保研,很多思考都是在碎片时间进行,趁着国庆中秋双节同乐加上保研结束,总算有时间静下来慢慢地想。
我一直想做一个善于反思的人,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学习习惯,所以我想如果能从这些故事的回忆中学到一些东西,也算是弥补了一点遗憾。
亲手和她解绑QQ情侣关系那天,是24年8月2号,阳光明朗,天数是1902。
“你都如何回忆我,带着笑亦或是沉默。”
初中,高中,大学。当我陷入回忆时,才惊觉很多细节已经锈迹斑斑,我擦不掉,也看不清。作为一个恋旧的人,我不想时间把这些回忆从我身边夺走,故事的风铃应该饱满沸腾,即使是在鲜为人知的角落里。
所以趁它们还未老,我决定把它们写下来。想和写都是件需要勇气的事情,无垠的时空有无数记忆的亮片,它们的刺目令人心跳加速。
从进入实验班伊始,很少和她说话和接触。时光像一道透明的墙。她是墙那端明亮的团支书,常在讲台上;我是这端嬉闹的“草民”,混迹于兄弟之间。实验班无需面临中考压力,所以初三下那一会儿,毕业典礼我们很多同学都要出节目。
那时我有个好哥们A,好到一起洗澡坦诚相见的那种,虽然现在再无联系。他比较大大咧咧,为人随和抽象,经常和我在洗澡时分享他有多么多么喜欢B,而她那时,正好是B的好闺蜜。直到某天晚上洗完澡,寝室黑灯之后,A把我神神秘秘地叫到浴室,带着贼一般兴奋的语气和我说:他和B谈恋爱了。因着他与B,我与她之间那条平行的线,开始有了微弱的交集。
A自恋爱后,就天天和我吹枕头风,炫耀多么幸福。少年对甜没有抵抗力,我内心对保持单身这件事也开始渐渐动摇。某天下午(是5月19号下午么,亦或是晚上?我记不太清了),我们在舞蹈室彩排毕业舞蹈,A也在,中途休息时,我看见B出现在门口,然后神秘地把A叫出去了,我当时没太在意,他俩可能卿卿我我去了,不过心里开始有隐隐的预感,总感觉有大事发生。果不其然,过了一会儿,A又带着贼一般兴奋的表情走了过来,拽住我就往门边拖:“快走,有好事等你”。我当然是拒绝:毕竟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。不过正在拉扯之时,我注意到门口B正以别样的目光注视着我,让我的预感再次加重。出去之后,A,B,和她三人,围着我在教室拐角坐下,中间是B,左边是A,右边是她,大有把我围歼的味道。整个表白的过程以B为主导,A为附和,她和我为旁听:B以媒婆的口吻向我阐述她的优秀与善良,A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她的聪慧与可爱。学校有一个和新加坡国立合作的项目,她打算高中去那里读书,所以B向我说:她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,不过在这之前她挺喜欢我的,问我能不能实现她的一个心愿,做她一个月男朋友。我听罢,望向她,她脸很红,和我一样紧张。我在此前从来没有拒绝女生的经验,她确实足够优秀,在好友期盼的目光与内心的悸动间,我听见自己有些结巴的回答:“可以的。”
尽管双方都没怎么开口,但就这样,在言语的间隙,在沉默的身后,她成为了我的初恋,我成为了她的初恋。
晚自习的时光显得稠而长,下课铃响,好友A的低语如期而至:“晚上等人家一起走喔,你小子别跑了。”那是我第一次等一个女生下课,也是第一次与一个女孩,在月色下并肩走完从教室到寝室的路。
我站在教室前门等她。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我头脑风暴了无数个开头,不过当她有些不敢看我的出现在我身前时,声带只挤出了两个字,以一个相对轻松的语气:走叭~
有几条路可以回寝,我们走的是靠近小学部的那条。那条路现在已经不在了,不过所幸它还在我记忆里。我不记得是怎么走到那个路灯下,也不记得一路说了什么,我只知道在那个路灯下,第一次牵起她的手(应该是她的轻声提醒,按照我当时的性子估计不会主动牵异性的手)。当时的情愫,在交叠的掌纹里有一片潮湿的雾。
就像一朵花,太难描述。所以我说起春天,又想起秋天。
我记得初中考试前,下晚自习的奔跑。那时考试前一晚需要清空抽屉,摆放桌子,班主任会安排同学最后检查,检查完才能离开。作为班里的团支书,即使老师未安排,她也会尽职尽责的守到最后。作为一届草民,我当然认为差不多合格就可以走了,没必要等到最后,毕竟抢浴室要紧。所以当我拉起她的手离开教室,当我穿过夜色的罗马广场,当我在奔跑时回眸,她的些许忐忑与兴奋,化成散在风里的发。
我记得政治考试,她得知成绩后的无助。作为当时的政治课代表,她一直以来政治名列前茅,而我政治一直不算靠前。结果成绩出来她78分,我90+,而当时那次政治考试在班主任的宣扬/恐吓下(未到80分优秀者可能影响直升和奖学金)挺重要的,出成绩时正值20分钟大课间,我在操场打球,好友A和D接连跑过来告诉我她考砸一事。当我爬上四楼时,我看见B小心地将她从女厕所牵出,她红着眼告诉我没事。我已忘记是如何笨拙的安慰,只知道我们后面在小学部的树林里坐着聊了很多,聊到她说她可能不会去新加坡了。
我记得周五放学后,陪她散心的傍晚。周五有体育课,打球崴了脚,蹦蹦跳跳往回走的路上碰见了她。前几天考试,她自考完试之后心情都不太好。我记得那天天气不算晴朗,我背着书包,她穿着短袖校服,氤氲的跑道,三圈。在光里,在风里,在所有未言明的心事里。
(她当时肯定以为自己考的特烂,否则不会放学拉我。不过后来出成绩她的排名是年级第二,我多了个0。当时没太在意崴脚一事,回家脱下球袜,发现半只脚都是瘀血的黑色,我想起在母亲的问责下勇敢的反击:生命在于运动,放学必须跑步。)
就像一阵风,太难捕捉。所以我追到梯田,又随至海边。
我记得她陪我过生日。有一年过生日,她送了我一个唐老鸭玩偶,当时是晚上,在国际部楼下。我看不清她的脸,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,以及双手从背后”唰“一下拿出唐老鸭的那一瞬间。那个和烧水壶差不多大小的唐老鸭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玩偶,我将它放在枕头的左边夜夜伴我入睡。一开始生活老师不允许,因为每天早上踏入寝室门就能看到一个唐老鸭雄踞在我的床头,所以老师每次都会把它塞到某个柜子或者丢到被褥拐角(检查内务影响寝容),不过在我的厚脸皮作用下,后续也懒得管了。
我高中生活老师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生活老师,知性温婉,与她相处十分融洽,令人怀念。
后续有一次家长进寝室收东西,母亲将这个玩偶带回了学校旁边的学区出租房,放在了衣柜上面,高考考完搬家后,我再也没有见到我的唐老鸭。
我记得有一次晚自习课间,她送我库里的篮球手环。送的是一个套装,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,盒子里有一些莹莹的小灯,白色为底的手环印着“Stephen Curry”的蓝色字样,我非常欣喜,并将其带在右手。这一带就是三年,直到后续第一次分开,和克莱离开库里一样。
我记得生日送她礼物送的香薰杯子(神人礼物),记得她过生日时我在KTV唱跑调的可不可以,记得傍晚逛玉渊潭公园时她的生气,记得下午参观雕塑广场时她的明媚。
我记得23年3月份她找我复合的时候寄与的包裹,那时我还在沙河,里面有明信片,上面工整的手写了周杰伦《明明就》的歌词。如今海鸥已经不再眷恋大海,希望它也能飞得更远。
我记得她和我发短信,通电话,淡然地说想最后一次见个面好好告别,却在电话的那一头沉默良久带着哭声地说我想你了。我记得和她复合见面时的麦当劳餐厅,小心翼翼地问她近况直到最后都没喝那杯热气腾腾的牛奶。我想起复合时和她一起吃的麻辣烫店,摘下篮球手环戴在她手上说这是手腕上的戒指。我想起复合后她建两人的QQ群,她一口气发了几十张自己过去快一年的照片。从景山公园到舞社排练,我一张张的看,像雨里看街上琳琅的倒影。
记忆如莲,次第盛开。
我记得曾送她一个笔记本,她后面告诉我拿来记我的不好,气鼓鼓地说记了好多。我记得她送我她捏的泥塑,用自己的书法稿包裹。很好看的小泥人,我拿回家却不敢和母亲说,说是创新学部班主任送的,母亲直夸老师书法很好。我记得曾送她一个哆啦A梦的水晶球,她把它放在床边柜子上,说会小心呵护很久。我记得她送我卡片串,卡片有可爱插图,也有各式各样的文字,我曾盯着其中一张“保证不生气”的卡乐了很久。后面母亲在有一次帮我清书包时偶然发现,我记得母亲什么都没说,帮我收在了桌前柜子里,可能她什么都知道。
我记得曾经一起探过的店,从西西弗书店到绿茶餐厅到潮汕牛肉火锅。记得她写与我的情书,真诚而热切,至今仍压在我的床边柜。记得五棵松逛商场时惹她生气,俩人在酒馆闷着不说话,一直坐到十点。也记得和她看过的电影,急先锋里的成龙,前任里的郑凯,还有一闪一闪亮星星里的张万森。
我记得每年北京的初雪,晚上兴奋地跑出教学楼拍照只为交换照片。纷纷扬扬肆意的雪的洒向时间,任它沾满我的发和她的发。我记得和她一起逛故宫,走过青石旧瓦,水杯里她带的小吊梨汤亮晶晶地很好喝。我记得和她一起去过动物园,颐和园,什刹海,沿着酒吧街一直到宋庆龄故居。我记得在恭王府那条街游玩的下午,她说她困,在石凳上靠着我睡觉,我记得她均匀的呼吸,也记得来往的人群与温煦的阳光。
青衿年华,历历晴川。
那时的高中以小组为单位,每组6人(我们组7人),两两并行共三排余一。在班里同学的运作下,我和她理所应当地被分到一组,并经常成为同桌(之所以不是一直,是因为每隔几周会有一次组内和组间的调换顺序)。她那时很怕痒,所以有时晚自习无聊或做作业做累时或见她一直学习,常常轻戳她的腰部惹她躲闪,以此发起“游戏邀请”。我不怕痒,所以她无法反击,只能抓住我的手以期限制。她躲闪防止我戳她,我躲闪防止她抓我手,想来画面甚是有趣。
有时惹她生气。她会嘟着嘴,腰板挺直,疯狂且专注的学习并拒绝我的“游戏邀请”。
有时惹她吃醋。那时有个好友E(男生)也在一组,同桌的时候我们也会经常戳来戳去,相互制约对方不要再卷,这种有点“打情骂俏”的模式常是她吃醋,拒绝和我说话并幽怨:“去找E”。她那时吃醋的样子有点惹人怜爱,我承认有时找E玩是故意夸大,被她关注的感觉令我开心。
我记得组内有QQ群,由她创办,并取名“七个小矮人”。由于与E的“暧昧”我在群内喜提恶毒皇后的称谓,她将E冠以白雪公主,并称自己为“毒苹果”。多么可爱的安排呀,只是现已不知白雪公主和毒苹果境况如何。
我记得晚自习课间,时常与她一起在阳台。我在右边,她在左边,我们一起往下趴着看,看楼下低年级的同学如何打闹。也是在某一天晚上,在她闺蜜F的相机里,我们有了第一张同框的拍立得照片。
由于我喜好打球,交友广泛,她是学生会主席,有头有脸,再加上A等人的宣传,所以没过多久,恋爱一事便有多人知晓。初中毕业纪念册,好友们更是唯恐天下不乱,将我与她放于一面左右,并以大大的爱心线条包裹,所以很快家长和老师便知晓。
堂而皇之的谈恋爱在初高中是不被允许的,同学的起哄,老师的关注,家长的反对,压力接踵而至。
我记得模拟考失利后,她被班主任叫去谈话,在教师的前门,接过班主任的电话,电话那头是她的母亲。透过门窗,我望着她趴在走廊的栏杆上,拨着一旁的绿植,哭着听她母亲的训责,小心地辩驳不是恋爱的问题。
我记得高考那天。大巴车上,我与她坐在一起,大家有点吵闹,解放近在眼前。她坐里面望窗外,我在旁边向她唱歌,唱的是周杰伦的经典曲子:《安静》。最后一门英语结束,她穿一身白裙,在车上哭成了泪人。我那时已有预感上午数学我考砸了(事实确实如此),心情非常糟糕,但仍小心地问她:怎么啦,是觉得没有发挥好么。她抽泣着说不是。“时间过得好快,我感觉自己就要成为大人了。”她这么说。我向她安慰道:“没事,我陪你长大。”(最会安慰的一集)
回去的路上前后排都有同学在玩手机,也有同学在唱歌。我又唱起周杰伦的安静。
“睡着的大提琴,安静的旧旧的…”,真像这段回忆一样,旧旧的,安静里有一种悠扬。
一些碎片后续
我想起好多,也写了好多记得。我想把那些记得展开,每一个记得都是一个故事,每一个故事都是一盏风铃。我想写从初三到高三的四年,写初高中和大学反过来的戏剧性结局,写我和她父母的交流,写那些寄与她的信件,写我们一起的旅行。
但是就这样吧。让时间把它们模糊就好。雾里看花的感觉。
二四年十一月中旬,她又提出复合。我回了她:我们已经分手哩。语气听上去很冷淡,但我真的没办法。我那时什么都没有。我想要保外校,她妈妈一直觉得我不好,所以我想如果去到更好的学校是不是能够减轻后面的压力,当然如果还有后续的话,如果实在没有也可以接受,因为我至少有了一个更好的平台。我那时,排名10%(托大一放松的福),没有绩点,没有科研,根本无法支撑我保到很好的学校。作为一名从小到大的“优生”,我不想认输,我想如果我能够去很好的学校,如果能让她妈妈看到我的上进,如果阻力能够减小,如果她还没有忘记,如果还有机会,我很愿意回到5月19号第一次牵她手的那个晚上。所以那个学期我很勤奋(也为了自己)(我高中时比这放松多了),我几乎每天早上来实验室,待到晚上近11点。我积极帮学长做事,学习科研,学习发表论文,努力搞懂课内每一个知识点,尽管绝大多数知识点从未考过。那一学年我在379人中来到了年级第4,同时有了第一篇CCF-A的在投论文。进入二月份以来我开始积极准备保研(见保研记录),用以卵击石的勇气套磁清北老师,帮老师做事,只为博得一线机会。作为计算机京城三所之一,国科大的软件所是第一个给我offer的学校,也是她的学校。拿下软所大保底之后,我更加决心冲击更好学校,如果失败,那么在命运异或缘分的作用下我将再次成为她的校友。七月,我拿到了计算所的offer,国科大计算机的王牌,从22年七月高考失利到25年八月,中途磕磕绊绊,我花了三年来填补数学的三十分(准确来说是一年半,因为整个大一没想到保研全在摆烂)。预推免之前,凭着3%左右的综排和一篇中稿的A会论文,和两篇在投A会,我套磁到了北大计算机的一位老师。作为传统弱com老师说了算的北大,我拿到了老师的推荐;作为优营比高达1:1.2的北大,我因推荐幸运地入了营。对于纯追title的保研er来说,北大计算机这一名号足够震撼,它或许足以扭转战局。
可是老师只有直博名额,加之老师所在的组可能不太关注学术,自己又早已与北航老师立下承诺,所以当9月18号北大与北航计算机预推免重合时,我放弃了北大。
在发出邮件那一瞬间,有一种释然的感觉,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。
关于所谓恋情结果
我想起宫崎骏说的话:
“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合适,
但我还是拒绝了所有人,
陪你走一段没有结果的路。
虽然时间不长,
但毕生难忘。
想想真是心酸,
留住你和放下你,我都做不到。”
陪你走一段没有结果的路,多么浪漫的表达啊。由于她父母的持续反对,她在分手时电话和我说:“我们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谈下去,只是到后面谈婚论嫁时,可能不会有结果了。”所以在和她分手后我常常想:什么算是修成正果?相信在现阶段,一份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最好的结果。对于校园恋爱,对于青涩恋情来说,一场双向奔赴的拥抱,一次鼓足勇气的亲吻,就已算修成正果。因为这是在这个阶段,最难的一关。
月独上西楼,遗憾总常有。所以我有时宽慰自己:既已修成正果,就不应太过难过。当我步入社会,进入下个阶段,修成正果才变成结婚生子,物质会是这个阶段最难的一关。当我进入下个阶段后,我会努力,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去迈过这个难关,可是在下一个阶段,我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再为女生撰文,我或许会接触形形色色的女生,可是她们之中再也没有人能让我连拥抱都需要鼓起莫大勇气。
所以我很珍惜这个阶段,珍惜这个下午,在这阳光明媚的午后,我能有浮生的半日闲暇。
或许不应该用下一阶段的眼光去评判前一阶段的对错。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有经历过青涩恋情的那种悸动啊。他们只能带着清醒的理智,分析未来另一半的家庭、背景、工作、人脉,然后才决定我要不要选择她,要不要爱上她。
可是,这不就是现在相亲现象的一种悲哀么:她各方面物质条件都不错,我才会选择继续与她接触,如果相处舒服我会和她结婚,毕竟感情是可以通过相处慢慢培养的。
可是,总归少了一种缘分的感觉。就像是飞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处落脚点,它合适,却感觉少了一份牵挂,少了份回忆。作为一名理想主义者,我常想,如果我也成为了一只飞鸟,我该如何去证明,那个落脚石,就是我的唯一?
拣尽寒枝不肯栖是一种枷锁。
换位思考,她似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:我谈恋爱,是希望比单身幸福,希望有人关心,有人依靠,有人倾诉,有人撑腰,希望和他在一起我能得到的快乐大于我的难过;我不要内耗,不要瞒着父母,瞒着亲戚,瞒着所有人,不要晚上一个人在楼道里哭的泣不成声白天还要微笑面对生活。我不要飞蛾扑火。
在恋爱的后期,给她的生活带来这么多的负面情绪,我感到很抱歉。
于我而言,最伤心的不是她那句“只是到后面谈婚论嫁时,可能不会有结果了”,而是她接着补充的:“我觉得你已经不太可能说服我了”。
振聋发聩,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她说,却再也找不到途径去维系1902天的感情,像120年前北大西洋的那个冰冷夜晚,再也抱不住漂浮的木板,海水灌入我的心脏。
25年她过生日时,我送了她一台拍立得相机,包装盒里我塞了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:“定格时间的魔法”。我不想时间把回忆从我脑海里抹去,高中晚自习下课站在阳台的那张拍立得是我们唯一一张拍立得,所以我想在这故事的结尾,在她21岁生日那天,为她拍一张拍立得,去定格这个故事,让它没有句号。可是我终究没有说出口。绅士是一种美德,看到后面拍立得的照片上出现她的师兄师姐们以及她笑的很开心,礼物也算完成使命。
或许可能会有遗憾,也或许世上本就没有遗憾,只是希望放错了地方。我曾希望即使走不到最后也要能做一对朋友,毕竟交过心的朋友不算多,同在北京,闲时一起游玩,难时互相扶持。我不想最后的结局是双方拉黑删除,老死不相往来,虽然这在当今社会大行其道,毕竟简洁高效也是一种美德。
似乎希望的孔明灯早已开始坠落。尽管我知道她可能已经不太愿意见我,尽管在交谈中能感受到她回应里可能的针锋相对,我仍然选择在零点准时发送生日祝福,仍然选择坐车到朝阳为她送上生日礼物。算不上一厢情愿,只是我想在谢幕的尾巴上继续保留回忆的印记。与这位曾经的好友已经很久未说过话,可能在不久的将来(或许是11月我的生日)后,就要开始操办退役仪式,并将从此沦为点头之交。
分手时我们曾说会做好朋友。我明白友谊是阶段性的,只是这有时令人神伤。我想起小学时在一条街上很好的玩伴,那时我几乎天天晚上去他家看他玩游戏,帮他写寒暑假作业,和他一起在街上撒欢跑,如今已经有五六年未再见面。现在站在大四的路口,又一次站在分别的路口,大学那帮很好的同学们,日后又会有多少再见面的机会呢?
也确实是自己的缺点,如果能时常与他们保持联系,假日去他们的城市找他们玩会不会更好。可是维护联系本身是一件消耗精力的事情,于是在我眼里变成了懒惰的漠视。我知道她那段时间心理过得不好,我一直标榜自己是她的朋友可是我却没有伸以援手。我知道她一个人回家,一个人旅游,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很晚,一个曾经那么怕狗的人最后选择与狗为伴。我知道她一个人看雪,听路风宣泄。知道她有时微信会找我,有时也想有人说说话。可能有时也会孤独吧,毕竟博士生涯还有五六年。
人是否会改变?
在清晨,在午后,在傍晚,在一刹的晃神,在一时的发呆里,我总会想起和那些最好朋友们的故事。那些精彩的回忆像一排排风铃,在我的脑海里次第排开一望无垠。我想起她过生时和她见面,惊讶于她不再关注生日与生活仪式,听她笑说自己已经变了。
我想起旧日的好哥们A(恋爱引路人),四五年前挺精壮的男孩,近期已有些发福。我想起曾经一起打球的好哥们G,球技精湛却老想给我上身体对抗,如今已经几年没摸球。我想起初中坐我前面的女生H,那么文静现在打了好多耳钉。有时会感叹时间的魔力,人转变的轻易,可是有时也会想:人真的会变吗?
我不知道,我希望他们都没变。我希望他们能永远站在我的回忆里,没有世俗的侵染,没有成人的算计,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,他们依然阳光开朗,依然朝气蓬勃。
人生是无数的分叉路口,我一直在往前走,穿过自己的晨昏与四季,只是偶尔,在一些起风的日子里,会忍不住回头。我想回到那些分叉点上,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送好朋友们一步步走向不同的道路,我看着他们的脚印深深浅浅,越来越远延伸向我看不见的天际,我感受风从那些方向吹来,抚摸旧时光的气息。
人生是一次漫长的旅行,熙攘的车厢里来来往往许多人。他们有的坐在我旁边,叽叽喳喳我们交谈甚欢。有的和我隔了几排,偶尔目光交汇时相视一笑。我总是来不及做准备,来不及去珍惜在光影的流逝里那些笑谈的时刻,来不及去想在哪个站台与他们好好告别,他们就消失在人海里。我坐在列车的窗边,看田野、山川、城市,看窗外交替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掠去,像在看一部关于时间的纪录片。车厢里有人打盹,有人看书,有人发呆。我会在哪个站台下车,走向哪片属于自己的田野。他们是否会偶尔想起我——想起那个曾坐在他们旁边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少年,想起那些如风铃般悦耳的日子。
他们会变成更好的版本,或者更沉默的版本,或者更世故的版本。可那些让我们成为”我们“的东西——那个在球场上不知疲倦的少年,那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傻瓜,那个相信永远、相信真诚、相信一切不变的自己也许从未离开。在时光的角落里,在某个微风拂过的日子里,那些回忆的风铃还会再响。
思绪如风,回忆如铃,所谓青春,或许只是一段段风与铃的故事。在这个午后我想起好多,顺着静谧的阳光我一排排摇响它们,听它们暗哑或者悦耳的声音。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,我会交很多很多新朋友,也会永远怀念这些老朋友。
零碎的反思总结
1、珍惜现在和这些朋友们相处的时光。我发现好多再见都是突然的,就像在放暑假前本来打算邀请她去看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没去成,打算暑假完去,结果八月份就分手了。高三周末约一个好哥们打球自己临时有事,结果到现在再也没和他打过单挑。总是以为很快就能再次遇到他们,所以那天没有好好道别。
2、多沟通多表达,冷战万万不可取。
3、要注意生活的仪式感。
4、适当减少理性分析,多点情绪价值。
5、万事尽力而为,要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。
随意的结尾
匆匆那年的故事总是戛然而止,像今天思绪的结尾一般随意,只是我有时也会幻想,在它们的理想结局里沉溺。我喜欢这些回忆如同喜欢今天的夕阳,辉灿里有种温婉。
平行时空的故事没有句号,理想主义者应相信至死不渝的传说。即使撞上冰川我仍会踏上泰塔尼克号的甲板,在倾覆的最后一秒里,期待与他们重逢。